1980年9月，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决定成立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负责对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进行检察起诉。在引人瞩目的特别检察厅组成人员中，有一位年过五旬、来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助理检察员，她就是潘德怀，原籍广西荔浦，1949年曾任柳北人民解放总队（以下简称“柳北总队”）第二大队妇工队队长兼指导员。

潘德怀档案图片（摄于解放初期）

脱离家庭求革命

1926年12月30日，潘德怀出生于广西荔浦县栗木村（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一个富裕的汉族官绅地主家庭。她的父亲潘森瑞系晚清荔浦县附监生，精明干练兼有军功，光绪年间当过广东省连平州（今海南省连平县）知州、万县（今海南省万宁市）知县，辛亥革命后失势返回桑梓，因乡间生活诸多不便，举家迁到平乐县城定居，1929年病故。母亲邓绮霞原为潘家买来的丫头，十四五岁时被指定为潘森瑞的第三房太太，丈夫去世后不堪忍受家庭歧视而离家出走，后来在桂林与建筑工人徐林根组成新的家庭，1947年秋利用开办的小杂货店与中共党员高天梅合伙做生意，暗中掩护以陈光为书记的中共桂林市临时工委机关开展工作。潘德怀在同父异母的十个姐妹中排行第九，尽管出身名门望族，但从小缺乏长辈的关爱和家庭的温暖。她在《耄耋之年忆沧桑》（载《老年知音》2016年12期）一文中自述：“我自小就没有品尝过父爱和母爱，而是和十妹（潘德彰）一同在丫鬟群中长大。”

1944年春，潘德怀在广西省立平乐中学（以下简称“平乐中学”）初八班毕业，考上桂林立达中学高中部，两个多月后转学到平乐中学高九班，与进步青年黄绍亮为同班同学。她勤于学习，爱好音乐，是学校合唱团成员。是年，隐蔽在平乐中学的李梓高、黄蕊秋、陈鋆才、魏南金（原中共粤北省委所属后北江特委副特派员兼组织部长）等一批中共党员以教师身份作掩护，通过公开授课等方式，宣传革命思想，引导学生开展抗日救亡活动。同年秋，日军第二次侵入广西，潘德怀主动摆脱封建家庭的束缚，随校疏散到昭平县北陀乡、砂子圩，边学习边参加抗战宣传活动。其间，她不时向一同疏散的柳亚子、千家驹等文化名人请教对国内外形势的看法，经常到设于砂子圩的桂林文化供应社门市部读书看报、交流学习心得，认知视野得以开阔；与黄绍亮以及高六班的林润葱、王焕文（王仁韬）等同学被魏南金吸收加入秘密读书会，学习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以及多种进步书籍，继而由魏南金进行个别谈心谈话，逐步提高革命觉悟。在昭平期间，潘德怀渐渐由一名不问政治、思想单纯的女学生转变为关心民众疾苦、国家和民族前途，内心向往中国共产党及其革命事业的热血青年。

抗战胜利后，平乐中学迁回平乐县城办学。1945年十一二月间，中共粤桂边特委常委、平乐中学训导主任魏南金发展林润葱、黄绍亮入党，又通过林润葱介绍王焕文、梁华新入党，成立中共平乐支部，林润葱任支部书记，黄绍亮、王焕文分任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确定以平乐中学为主要阵地开展活动。时任学校女生励志会负责人的潘德怀听从中共地下组织的号召，坚定地站在学生运动的前列。1946年3月初，三青团平乐县分团部为了拉拢青年学生，以纪念三八妇女节为名，举办所谓“党团杯”篮球赛，要求各校派女队参加。潘德怀闻讯主动找黄绍亮等人商量，决定共同做好女生工作，明确拒绝参赛。3月下旬，国民党平乐县当局企图借纪念“三·二九”青年节之机，大造内战舆论和扩大三青团组织的规模。潘德怀与其他进步学生在中共平乐支部的领导下，与之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28日晚，他们在县城张贴“反内战、反迫害、争民主”“反对一党专政，建立民主联合政府”等标语；29日，通过校学生自治会推选学生代表在纪念会上作反内战争和平、反独裁争民主的发言，会后组织500多名学生举行示威游行。平乐中学“三·二九”爱国学生运动激发了广大学生的爱国热情，震动了桂东北各地和国民党桂系当局，亦使中共广西省工委书记钱兴敏锐地意识到平乐有其他系统的党组织活动。事后经周匡人牵线，钱兴到平乐与魏南金见面，然后通过粤桂边特委书记黄松坚介绍，赴香港向中共中央代表、华南地区党组织负责人方方汇报，正式恢复省工委与上级的组织关系。5月，由新任中共平乐支部书记黄绍亮介绍、经支委会研究和魏南金批准，经过斗争锻炼和考验的潘德怀实现夙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6年6月30日，平乐中学合唱团合影（第二排左二为潘德怀）

1981年1月，原中共平乐支部领导同志合影（左起黄绍亮、魏南金、林润葱、肖含艳）

1947年初，潘德怀高中毕业，考入设在桂林的广西大学先修班。入学后，按党组织安排，潘德怀与先修班同学、中共党员郑红梅一道负责联系、团结广西大学、桂林女子中学的进步学生。6月2日，为了抗议南京国民党军警镇压请愿学生，制造“五·二〇”血案，在中共桂柳区副特派员李福海指导下，广西大学中共地下党员通过学生自治会，发动1200余名同学上街，举行声势浩大的“反饥饿、反内战”游行活动，掀起广西爱国学生运动高潮。7月上旬，国民党桂系当局镇压学生运动，广西大学多名中共党员学生和进步师生被捕。为保存党的力量，根据中共桂柳区工委指示，潘德怀在协助郑红梅撤离桂林转往广东后，由母亲护送到桂林附近乡下一个亲戚家隐蔽一个多月，随后奔赴罗城县龙岸乡（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龙岸镇），由中共融县工委（1947年12月分成华山、恒山两个工委，1948年7月恢复原名，1949年8月扩建为中共柳北区工委）安排在德山中学（随后改名“罗城县立第二初级中学”）任教。　　

1947年6月2日，广西大学学生在桂林举行反饥饿、反内战大游行

耕耘德中育新人

德山中学创办于1945年8月，其校长覃绩光是一位热心教育、在全县颇有人望的开明人士，聘请了一批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文化人士到校任教，他们一面认真传授文化知识，一面广泛传播革命思想，形成了民主、进步的校风。1946年秋，由于学校由私立转为公立、国民党迫害进步文化人士等原因，不少颇有影响的外地教师陆续离校。1947年秋至1948年春，中共融县工委、华山工委先后安排潘德怀、覃宗义、杨松（杨芷芬）三名党员到该校工作，加强对学生运动的领导。1948年夏，中共融县工委书记莫矜乔装成农民进入德山中学，对潘德怀的工作重点、活动方式详加指导。

1947年秋季学期开学后，潘德怀担任六班的数学课教师、新组建由全校女生参加的跨班级组织——女生生活团的导师（类似今班主任）。她安排思想进步的女生出任女生生活团团长、学习委员、文娱委员，指导生活团开展丰富多彩、行之有效的进步文化活动：定期出壁报，以小说、散文、诗词等形式，揭露腐败、丑恶的社会现象，表达女生追求理想社会的心愿；教唱《古怪歌》《老母刺瞎亲子目》等进步歌曲，还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中的“同志们”三个字改成“同学们”，教大家传唱，让大家唱出了反独裁、反内战、要民主、要和平的心声；组织女生参加校庆纪念会，演出反映解放区人民生活的秧歌剧《兄妹开荒》、反映国统区人民群众对当局不满的进步歌曲《茶馆小调》等节目。在潘德怀的辛勤耕耘下，女生生活团逐步成为中共地下党组织教育进步女青年的园地，培养了温静（温干鲜）、曾玲（曾祥英）、林松（林丽曼）等一批骨干。

潘德怀在生活上、学习上关心女生，获得女学生的信任与爱戴。当时龙岸一带重男轻女的现象比较严重，女孩子上学不多，有的虽然读了书，仍存在中途因家庭经济困难而辍学的现象。林松（四班）、林佩群（五班）两姐妹同时在德山中学读书，家庭难以负担每个学期交纳四担谷子的学费，她们的父母提出要两姐妹轮流上学。潘德怀遂两次到双板桥村（今龙岸镇龙凤村双板桥屯）林家走访，耐心做家长的思想工作，主动帮助林佩群交了部分学费，让两姐妹得以继续学业。为了不让更多的女生因家庭困难而失学，潘德怀会同其他教师向校长汇报，校方同意从1948年秋季学期开始减免女生部分学费。这一举措，深受女生们和家长的欢迎。六班女生卢健（卢蓉芬），时常得到潘德怀的关心指导，潘德怀给她的期末评语写道：“好学果敢，个性太强”，希望她提升个人修养，发扬优点，克服不足。数十年后，卢健仍难以忘怀当年老师的殷切教诲。

潘德怀还利用家访、郊游等方式，向学生宣传男女平等、穷人为什么穷、组织起来反“三征”（征兵、征粮、征税）等革命道理，帮助青年学生进一步提高革命觉悟。

1947年12月，德山中学第一届毕业生合影（第二排左一为潘德怀、左六为黄日清、左九为覃绩光，第一排左三为熊昌桓、右一为吴双）

与此同时，潘德怀在德山中学积极开展组织建设工作。1982年5月，在北京接受党史部门访谈时，潘德怀回忆道：“黄日清（时任德山中学导师兼英语课教师，原平乐中学高八班学生。潘德怀、黄日清后来在柳北地区武装斗争和解放初期工作中增进了解、加深感情，1953年4月在长春市结成人生伴侣）是我在龙岸德山中学发展的党员。在德中，我通过黄日清、覃涛（四班学生）、钟智学（四班学生）等人在男学生中开展活动，我自己在女学生中开展活动。”原柳北总队独立中队副政委钟智学在《党在德山中学的活动》一文中写到，1948年春季学期，由于形势恶化，学生进步社团组织“野火”读书社停止活动，黄日清老师把该社的主要骨干谢兴文、覃涛、钟智学三人发展为中共地下党外围组织爱国民主青年会（以下简称“爱青会”）会员，并以中共党员和爱青会会员为骨干，组成秘密中心学习小组和秘密学习小组。下半年爱青会会员发展到10人，参加秘密学习小组的有30多人。

1953年4月潘德怀、黄日清《结婚证》

1948年10月，潘德怀、杨松通过秘密学习小组和学生自治会，组织全校学生罢课和集体请愿，抗议县政府派来的训导主任等人监视、限制进步师生的可耻行径，赶走了不受学生欢迎的教师，但两人因此暴露政治身份。为防止不测，中共融县工委领导决定让潘德怀、杨松立即以不辞而别的方式，秘密撤离德山中学。

在潘德怀等中共党员、进步教师前赴后继的不懈努力下，德山中学进步青年队伍进一步发展壮大。她离校后的第二年，德山中学上百名学生参加了中共领导的桂黔边人民保卫团（后扩编为“柳北总队”）等革命武装。在女生生活团31名女生中，有17人参加革命队伍。德山中学因此被赞誉为“革命的熔炉和摇篮”。

柳北硝烟展英姿

1948年10月下旬，潘德怀奉命转移到融县南部的北山村（今融安县潭头乡岭背村北山屯）开展妇女工作。北山是一个有60多户人家的偏远山村，却富有光荣的革命传统。抗战期间，中共桂北临时联合工委领导的融县抗日挺进队曾在此活动。1947年8月至1948年10月，中共党员苏健行、卢云先后在该村开办妇女夜学班，组织妇女学习文化和初步的革命理论，为开展妇女运动奠定良好的基础。1947年9月，林润葱从桂东调到北山，落脚在开明人士莫伯贤家，负责领导融县南区的革命活动。

上级交给潘德怀的任务是以北山村为据点，开展妇女运动，逐步扩大活动范围，配合中共融县工委领导的反对国民党“三征”暴政的革命斗争。她通过个别发动、骨干串联、组织姐妹会等方式，很快将北山村妇女夜学班人数从10多人扩大到3个班100多人。12月，为了配合在北山村成立的“江猛”武工队活动，潘德怀牵头组建解放战争时期柳北地区第一个村级妇女组织——北山村妇女会，由莫玉（莫乔凤）任队长，会员12人。她通过妇女会，继续组织全村妇女学文化、学政治，提高思想觉悟，发动会员打草鞋，支援武工队。同时，依靠北山村妇女骨干，将夜学班和妇女会拓展到周边的上大塘、下大塘、圩背（西桂）、龙家寨（东桂）、帽岭、泰山、路村岭、镇背、狗庙（江岸）等村。夜学班迅速发展后，缺少教师，潘德怀就在北山村妇女骨干中培养、推选。学习的课本，开始是手抄的，后来由上级统一编印，内容包含日常生活用字和革命道理，浅显易懂，押韵好记，深受众多妇女喜爱。

1949年5月下旬，受中共融县工委领导指派，潘德怀、卢云、杨松在永乐乡朱杆寨（今融水苗族自治县永乐镇兴隆村朱杆屯）秘密开办柳北地区第一期农村妇女干部学习班，学员11人。学习班以针对性的形势教育和忆苦诉苦，总结和交流各地开展农村妇女工作的经验，帮助妇女干部提高政治觉悟、提升工作能力、增强信心，为妇工队的建立培养骨干。

培训结束后，随着武装斗争形势的发展，中共融县工委决定在南区、西区各建立一支妇女工作队。6月中旬，潘德怀在潭头乡嫩河洞（即新河洞村，今潭头乡岭背村新何洞屯）举办南区农村妇女骨干训练班，并在训练班的基础上成立桂黔边人民保卫团第二大队妇工队（后改称“柳北总队第二大队妇工队”，以下简称“第二大队妇工队”），队员由能脱离家庭生产的妇女骨干组成，人数从开始时12人逐步发展至40多人，潘德怀任队长兼指导员，莫玉、夏青任副队长。

第二大队妇工队成立后，继续发展壮大融县南区妇女组织，动员广大妇女参加支前，配合民兵站岗放哨直至参与对敌作战，在保障武装斗争取得胜利等方面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81年10月，解放战争时期柳北妇女运动骨干在南宁合影

（前排左三至左五为杨松、潘德怀、苏健行，后排左三为温静）

7月31日至8月8日，国民党柳州专署保安副司令王凯纠集地方武装400余人，向桂黔边人民保卫团第二大队的北山、大塘游击区发动进攻。第二大队以部分兵力防守广东坳、帽岭坳，主要兵力在外围不断佯攻敌人。第二大队妇工队组织北山、大塘村的妇女会，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将饭、菜、水、草鞋等送到前沿阵地，支援部队反击敌人。在战斗危急时刻，妇工队队员掩护部队过河歼敌。经过八天八夜的战斗，取得了第一次反“围剿”胜利。数月后，中共柳北区工委书记、柳北总队司令员莫矜赋诗称赞妇工队：

北山战斗遇难艰，烟火弥漫敌我间。

妇工河中随掩护，我军渡江除危险。

11月上旬，莫矜带领柳北总队独立中队东渡融江，会合侯信指挥的第二大队及南区民兵共700余人进攻柳城。9日，解放龙头。12日，组织六休伏击战，击溃国民党柳城县县长周召溪纠集的柳城县自卫总队，活捉敌副总队长甘达霖。第二大队妇工队参加了上述战斗，表现十分出色。六休战斗胜利结束时，莫矜亲自将缴获甘达霖的手枪奖给妇工队使用，潘德怀代表全队接受了这个战利品。

其后，为迎接柳北地区解放，第二大队妇工队分为四个小组活动，分别在柳城县太平、沙埔和融县鼎安、潭头等地，配合当地部队收缴国民党残兵武器，筹建新政权，大力筹粮支援南下解放军追歼逃敌。

到1949年底，经潘德怀及其领导的第二大队妇工队艰苦、细致地发动工作，南区妇女会发展到60多个村子，会员达到1000多人。其间，4月至10月，潘德怀先后介绍莫玉、夏青、莫玉兰、陈芳等妇女骨干入党，增强妇工队中党的力量。11月，为加强部队的政治工作，莫矜宣布潘德怀兼任柳北总队第二大队第四中队指导员。

四十多年后，原中共柳北区工委委员、原柳北总队政治部主任林润葱撰写《柳北散记》（载《柳北党史资料选编·第三集（回忆录与人物专辑）》），赞扬潘德怀及其战友杨松（原柳北总队训练科科长）、苏健行（原中共北山支部党员）、龙凌（原柳北总队第一大队妇工队队长兼指导员）、卢云（原柳北总队宣教科科长）在解放战争时期柳北地区妇女运动中作出了卓越贡献。

丹心一片写赤诚

1950年初至1952年底，潘德怀先后任融县大良区政府副区长、中共融县大良区委书记和广西省民主妇女联合会柳州办事处筹备委员会副主任，参加剿匪、征粮、土改等工作。其间，1950年10月，她作为妇联代表出席广西省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第一次会议，与其他代表一道讨论肃清土匪、土改试点等重大议题，选举产生广西省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协商委员会。1952年初，潘德怀被组织选送到中央政法干部学校学习。在北京培训结业后，她先后在长春、北京工作，历任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庭长、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分院科长、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庭审判员、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法纪检察处处长和检察委员会委员等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培养、成长起来的第一代政法工作者。其间，1980年10月4日，潘德怀被任命为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助理检察员，参与载入共和国法制建设史册的江青反革命集团案的调查、案卷材料审查和对其主犯提起公诉等工作，圆满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第二年3月，特别检察厅因完成使命而撤销，她返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1984年1月，潘德怀离休。

1952年4月，中央政法干部学校第一班第四组合影（后排左二为潘德怀）

1955年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干部合影（站立者左一为潘德怀）

1967年7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干部合影（二排右二为潘德怀）

1980年10月，潘德怀被任命为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助理检察员

潘德怀自学生时代投身革命，始终坚定信念，对党忠诚，为党的事业奋不顾身，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1946—1949年，她奔波于平乐、桂林、罗城、融县等地，先后参加学生运动，组织领导妇工队，支援武装斗争，为革命出生入死，引导无数青年学生、农村妇女走上革命道路，其中温静、曾玲、莫玉、夏青四人曾分别担任柳北总队第一大队永乐妇工队队长、自治区妇联河池专区办事处副主任、中共柳州市城中区委组织部部长、融安县县长。在德山中学任教期间，她将尽力节省的薪金全部用于交纳党费和资助贫困学生。1948年秋，为筹集柳北地区开展武装斗争所需经费，她返回荔浦老家，卖掉个人分得的全部田产，将所得光洋折换成三四十个金戒指和五块手表，悉数交给中共融县工委。“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迟暮之年，潘德怀时常声情并茂地哼唱《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曲，是她生命历程的真实写照，不时引起她内心的强烈共鸣。 

潘德怀热爱法律事业，乐于扶助困难群体。在数十年的审判、检察、律师工作中，她钻研业务，积极工作，严谨办案。从1983年6月起，她先后应聘为北京市妇联法律顾问小组（后改为“北京市妇联法律顾问处”）成员、北京市第八律师事务所律师，满腔热情地致力于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十余年，贡献良多，荣获北京市妇联表彰和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发检察荣誉勋章，两次被评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优秀共产党员。2019年秋，年逾九秩的潘德怀在接受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官方微信公众号“京检在线”采访团队采访时说：“我到检察院工作后，每当遇到妇女受侵害的案子，我就从思想上很重视，我会运用学到的法律知识，尽可能解决有关妇女问题的案子。”采访人员问她：“您对年轻一代检察人员有什么话要说？”潘德怀回答道：“要认真办好每一个案子，要认真地按照法律来办事。”

1986年，潘德怀（右）以律师身份，为妇女维权服务

潘德怀对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无私支持革命的老区群众饱含深情。她在长春、北京工作时，经常热情接待来东北、北京出差、开会的原柳北总队领导、同事。每次相聚，相互间都犹如久别重逢的亲人，谈笑风生，辞别时依依不舍。1986年5月，潘德怀回到广西，走访早期从事革命活动的融安县北山屯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在北山，她看望当年参加妇女会、妇工队的姐妹，与她们追忆烽火岁月共同战斗的点点滴滴，畅谈改革开放后农村出现的可喜变化。随后，前往位于新寨坳顶的革命烈士墓（今融安县大良镇革命烈士墓），为原柳北总队第二大队大队长侯信烈士扫墓，寄托哀思。到德山中学后，她应邀为全校师生作革命传统教育报告，期望莘莘学子铭记学校的光辉历史，传承和践行李德山、熊昌桓等先烈的革命精神，努力学好文化知识，将来为实现国家的繁荣昌盛和社会进步作出应有贡献。陪同潘德怀回校的德中一班学生、原柳北总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战士、原柳州供电公司党委书记周田抚今追昔，感慨之余，写下诗作《与潘德怀老师返德山中学》：

为传马列到德中，转眼人寰卅暑冬。

喜看壮苗成栋梁，芬芳桃李满园红。

1956年春，莫矜（左一）访问长春时与潘德怀（中）合影

1962年10月，潘德怀（左）与苏健行在北京合影

1986年5月，潘德怀（二排左一）回访北山屯与原妇工队队员、群众合影

1986年5月，潘德怀（前排右四）与战友在侯信烈士墓前合影

1986年5月30日，潘德怀（前排右四）与德山中学学生在罗城县委大院临别时合影

2023年11月29日，潘德怀在北京病逝，享年97岁。

1987年全家福，左起黄日清、黄智（儿子）、潘德怀